關於新疆的幾個大小事(文章備份)

肥貓 發表於 週六, 08/08/2020 - 20:55

原文初稿寫在2019.08.09凌晨 @FB,已經過多次刪改

(為減輕文字太多造成的視覺疲勞,附上一篇美術上不太討喜的政策宣傳標語照片一張)

  • 寫在前面與中國大陸研究通論

昨天凌晨剛從中國新疆回來,所以帶回來的資料也算是第一手消息。其實許多朋友也知道,我的中國行程背後通常是有對岸官方的支持與戒護,也就是俗稱的「統戰團」,這次去新疆則是由(許多人所討厭的)國台辦和新疆自治區台辦合辦;這在社會科學研究者來說,這當然是種兩難,是官方主辦的活動,你在許多方面自然不會得到真實的消息
;跟官方人員互動時也難免有「見鬼說鬼話」的壓力。這壓力當然很大原因是你是在別人的地盤,雖然其實只要不要講得太過分,或者用網路常見的嘴炮式答法,通常是不會侵犯到對方的紅線,不過一般建議閉嘴是美德。有時候其實也是來自台灣領隊老師的壓力,畢竟他們也不希望你的舉止造成主辦方難堪。

不過以上狀況似乎不是中國獨有的問題,不論是東方文化或西方文化,跟官場互動向來都有一些奇怪的眉角,只是在台灣這種較自由的環境,你說了嚴重的錯話比較不會有立即的危險,只是你可能還是會被找麻煩,這大體就是在基層官僚(street-level bureaucracy)的文獻中常見的裁量權(discretion)的問題。用白話文講,校園或職場常見的同儕霸凌,大體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覺得這其實不像是中國不中國的問題,也不像是什麼中華民族劣根性的問題,而是人性普遍的問題。當然我不需要把黑的說成白的,說中國有多好,台灣有多壞之類的,我還是認為台灣是個好地方。只是對中國和台灣我在這部份的想法大致相同,我們的生活器物層次或許有長足進步,但是心靈層面卻一直缺乏拓展,近來行為經濟學和演化理論指出了人濫用認知捷徑的問題,一方面是該說高興,但另一方面也可說是人性的另一種悲哀。我認為自我審查,大體就是這類機制的產物,我們自己也應當反省。唉~我這種政治不正確的話還是少說點為妙。

那我不接受中國官方的招待,自己去可不可以?只要你願意多花許多錢,還有忍受一些張羅長距離交通的麻煩,內地通常不會有問題。不過越往邊疆或少數民族聚居區走,你遇到的麻煩通常也越多,例如能不能找到專業的嚮導或地陪,在一些比較複雜的情況幫助你,比方說通過管制區時申請必要的文件,或者在高山、環境惡劣的地區遇到急重症或急難,能立刻找到人幫你或解圍。據我了解目前台灣人和多數外國人要單獨進入西藏,基本上是不可能了(我記得是必須有官方出具的進藏文件),我甚至認為能否進入西藏的外圍地區如四川甘孜、甘肅甘南都是很大的問題;不過這類地區海拔可能常在3000公尺以上,有專業經驗仍死於高山症或失溫的人士恐怕不在少數,甚至有時道路、天氣條件惡劣必須有人戒護或保障維修等後勤工作,這種地方現實上也不可能單獨前往。

當然也可能有一些沒有熟悉內情的人士幫助,也就進不去的地方,特別是新疆因為官方的維穩政策,儘管我沒看到網路盛傳的武警荷槍實彈在街上走來走去的情形,但是城區公安局的密度也相對大,主要聯外道路上的安檢哨也相對多,不清楚當地公安的執法方式,你很可能就會被認為是可疑人物卡在某個區域動彈不得,或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或摩擦;雖然應該不至於有人身的立即危險,但是很可能就會被禁止進入一些其實一般人可以去的地方,甚至被驅逐出境以及列入黑名單內。嚴格來說,我也是在有官方戒護的前提下,才能出入中國那麼多次;以我個人的自我評估,單獨去雖然應該不至於有人身的直接危險,但是我猜入境後遇到公安主動找我麻煩的機會頗大。我自己有時候也會因為不懂一些眉角,挑動官方甚至平民的某些敏感神經還不自知,這時可能便需要官方的人適時出面替你解圍或圓場。中國因為很大,即使去了數十次的老手也不一定能掌握自如。

所以在做中國大陸研究的時候,官方是個很兩面的角色,如果你是在官方主動邀請的情況下組團去,官方是一種保護和服務的角色,他們基本上比你自己更害怕出事,小到手機、證件遺失大到發生人身的立即危險,你生病時隨團的書記會帶你去看醫生,這點雖然我沒有親身遇到,但我知道不少隨團的人有類似經驗。當然官方的戒護背後,當然還是有管制的角色在,不管是政治意識型態的部份(已詳如前述),或者禁止你去一些相對外圍或危險的地方。不過新疆地域實在太大了,有些人想找的機密,你想靠著自己的雙腳走找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距離遠不說,能不能熬過極端天氣都是個大問題(想幹些官方不見容的事情的人,也應該不會想叫計程車;自己租車或許技術上可行,但是你鐵定會留下紀錄,或被第三方知道),甚至我覺得中途被公安攔下來的機會還更大,因為一個人走在路上實在是太顯眼了。所以多數情況我會奉勸想嘗鮮的人最好別幹傻事。

所以想當然爾,我不會沒事去問人家集中營(或再教育營)之類的問題,其實你也不用指望官方會講真話,所以不問也罷;二來是沒意義,因為同化政策才是因,集中營只是果。所以你與其浪費時間和力氣去確認集中營的存在甚至內部情形(放心你不會有那種美國時間的),不如用一些比較是非侵入式的方法,觀察街上的標語或廣告嘗試測量看看。但是即使是在景區或公開場合,最好還是低調點。

1. 政治化與世俗化

新疆政治化的程度,這個部份用我自己的話講,可以分類成通論和「新疆(或各省市)分論」。通論的意思是全國皆然的特徵,在中國黨國合一的體制下,政治化包含以半強迫的方式要求民眾對共產黨的政治效忠,是內地也早就行之有年的事情,所以你如果只是告訴我,我在新疆或其他省市看到「弘揚傳統優秀中華文化,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類的標語,許多人應該會冷冷的告訴你,那是全國皆然的事情,在新疆看到也沒什麼好稀奇的。只是第一次進到中國的人(包括我自己),通常會錯把通論當成一些了不起的東西,好像海綿寶寶、派大星和章魚哥第一次看到火的場景,去的省市一多你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足為奇,也就無須大肆著墨。

不過通論和分論嚴格來說,沒有那麼明確的界線,回到新疆的問題,應該是要觀察這個符碼在當地的社會脈落下可能有什麼意思,雖然理論上各省市應該聽北京中南海指揮,但是這國家已經大到各省市在歷史上幾乎都可能曾是分別獨立的國家了,所以各自的社會係絡當然迥異於北京。例如新疆的標語常有民族團結的成份,例如常見到「各民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據傳這是節錄習近平在考察內蒙古自治區赤峰市時的講話,以前聽歷史老師說過,年號通常是事實的反面,例如雍正的意思是這社會一點也不「雍正」,同樣的道理看到這類標語就知道,新疆的民族關係其實仍存在一定程度的緊張,我之前在別的省市還沒看過該地政府如此頻繁地用這類標語。可是在做比較分析的過程必須小心的是,比較嚴謹的方法應該是你該年度或特定時間內,去過至少兩三個省市,才知道地方之間是否存在差異;另一個分析容易遇到的困難則是,剛好今年2019年適逢中共建國70週年,所以有些原本屬於新疆的地方問題的宣傳,也會被擴張到全國其他省市,2009年中國國慶時,天安門廣場便安立了56根「民族團結柱」,我想今年應該也不會例外,只是作法是仍要立柱子還是什麼表現方式的區別。不過新疆顧名思義,他並不是中國穩定的領土,加上境外勢力的夾擊令這個地方一直是分離主義的熱區,當時列強如何在各邊疆區扶植分離主義勢力(以及是否正如中國官方的陳述),就像中共官方對台獨一直強調是列強的陰謀,但是許多台灣人的看法顯然不是如此,這類問題我不是專家,但是我們仍能據此大致得到結論,便是新疆的族群關係仍然暗潮洶湧,既然暗潮洶湧,官方顯然會用各種方式介入。我觀察到比較具體的狀況,與許多外媒表述的應該大致相符:

首先,培養中華民族認同,我們都是中華民族的一份子,這多少又可以連結到共產主義思想的「人類命運共同體」概念。但是許多人會在新疆的系絡過度誇大了這個部份,因為這個政策在內地也是行之有年,不然政府為何要多次強調中華傳統文化很「優秀」呢?(我在生活中每次聽到優秀這個字眼,也不免頭皮發麻)。另一個符碼狀況會比較複雜則是「內地」,台灣人和新疆人說話常會使用內地這個詞,新疆本地人也常用內地這個詞,但是從同化政策的角度,這顯然不是執政當局希望看到的特徵。儘管內地通常只是一種地理名詞,講的是較靠近中國國土幾何中心或漢人主要聚居區的省市,但是在政治上,其實又能指涉以北京漢族為主的政治、經濟權力中樞,頗有非我族的那群人的味道。過去日本殖民台灣時提出的「內地延長主義」大體也是這個意思。當族群、地區之間有內地和外地之分時,當然就不是塑造民族共和或融合發展氛圍的好環境,我猜這恐怕哪一天也會變成官方會介入的一部份。

第二種狀況比較細微,但是比較難說到底是不是外力趨使,則是世俗化。漢化基本上可以說某部份是中國政府以政策方式,將漢人從內地往新疆遷移的結果,文革早期知識青年上山下鄉就是一個例子,有些社會矛盾很可能就是從這裡發生,看看台灣的原漢關係就能略窺一二,只是在中國的脈絡下,即使是漢人內部的社會矛盾,衝擊的力道恐怕也遠比台灣還要大得多,所以我們也能想見314西藏事件和75烏魯木齊事件會造成如此嚴重的破壞力。另一個比較難定性的問題是世俗化,我去年因為開會去阿爾巴尼亞的時候,行前原本還擔心,許多文獻說阿國是以伊斯蘭教為主的國家,會不會有什麼禁忌?但是入境當地走在地拉那街上,卻幾乎感受不到任何伊斯蘭的感覺,儘管斯坎德培廣場確實有棟規模不小的清真寺,但是同行的朋友也告訴我,在早期共產黨統治下,雖然阿國政府跟其他國家相比,對宗教有系統性的迫害相對輕微,但是在無神論當道的政治係絡下,許多東西也早就「洗乾淨」了。回到新疆我這次去的主要的城市烏魯木齊和伊寧,伊寧的情況稍微輕微,但是烏魯木齊很明顯就是類似我說的阿國的情形。

至於有沒有像有些外媒所指控的,官方積極迫害喀什地區的宗教,或者常聽到在內地基督教堂或十字架被拆掉,或變成膜拜習近平頭像的情況,我目前沒有相關的證據。但是從近來基督教的情況看來,宗教世俗化的危機比較不是來自外力的破壞,而是來自內部,例如耶穌在啟示錄提到在小亞細亞(今土耳其西部)的七間教會,出問題最多的並不是距離魔鬼最近的教會,反而是較遠的,甚至是政經條件較好的好幾間教會。習近平語錄和基督教思想都不約而同的指出,敵人只能殺害你的肉體,但是不能除滅你的思想。所以我會傾向認為,新疆的宗教衰微的問題,不可否認當然有官方的影響(例如我聽到有人說大學生不能信仰宗教,主張的理由是大學是講科學的地方,不過這說法可能會有多種版本),但是更大的問題也可能是信徒本身能否持守信仰,有沒有被世俗化(這來源可能不只是漢人)的風氣影響而同流合汙,上帝過去不是也生氣以色列人被迦南人同化嗎?但是伊斯蘭教不是我熟悉的領域,也就不便多做評論。

如果問我新疆的宗教文化衰微,比較是哪一種,我個人還是會覺得個人無法持守信仰的情況,成份還是會大一點。這你可以說是傳統價值與世俗價值的對立,當然你要說成這是共產主義指控宗教是心靈的鴉片我也無所謂。只是從基督教聖經的解釋,宗教的危機其實多來自於教會內部的不團結,而不是外部的迫害。

2. 世俗化以及對於我國當前局勢的反省

有時候處理世俗化的問題,情緒是非常複雜的。以前我在執行科技部大專生計劃的時候,我和指導老師援引了一種叫作荒謬感的概念,這個概念原本出於存在主義文學,泛指一種虛無的感覺,後來變成一種覺得當前局勢時不我與的忿怒感。從政治的大環境來看,中國人至少在統治階級想塑造一種忿怒,為什麼國際局勢是由歐美列強來主導,為何中華民族要忍受列強兩百年來的剝削,這個忿怒感也變成中共官方主導「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主旋律。反過來許多台灣的年輕人世代也會認為,為什麼有些人會聽信所謂「貨出得去人進得來發大財」的誑語,或者為何政治風向逐漸往「兩岸一家親」傾斜?這是我大致用比較白話的方式,其實也不用看科技部結案報告的原文了(那是個連我自己現在也未必認同的東西),對我當時寫作時其實也理得不是很清楚的「荒謬感」的簡單敘述。

目前台灣基督徒的脈絡,正好看到兩種極端,一種是表面口裡承認但心裡不相信的信徒,這個族群目前不是我聚焦的問題。現在令人擔心的則是另一種類似反同團體的極端,後者這種極端的發展情況,可能近似於中東的伊斯蘭激進人士,認為世俗化的價值正嚴重破壞信仰的根基。所以走上了組黨、想主導政治的路子。這也可能是新疆激進人士的部份寫照,但純屬個人的聯想,還沒有援引任何實證資料來支持。

但是不論在兩岸關係或宗教世俗化,都面臨到一個類似荒謬感的問題,我的牧師常說,為什麼基督徒的生活不是彰顯出一種優越而讓非信徒稱羨,而是一種非常奇怪的與眾不同,甚至淪為世俗主義者的笑柄。中國網路上有句非常惡毒的話叫作「這不清真」,被用來調侃穆斯林,把他套到基督教我覺得好像也能一體適用。這也是在處理世俗化問題時,基督徒不得不謹慎面對的問題,不然人一定會被罪性擺到糟糕的某一邊去。

今天兩岸關係或中國對外其實也遇到類似的光景,我知道鐵定有人不同意。先講中國的部份,我曾評論到,中國花了許多錢和心力搞一帶一路,但是意識型態輸出成功的,多半是一些非洲或中南美的小國;代理人的舞弊問題也逐漸浮上檯面。歐美列強主導國際局勢,造成中國施力的困難當然是重要原因,但是「傳統優秀」中華文化(或有人毒舌地說,叫作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能不能不至於淪為只是一小撮中國人在自家庭院喊的口號,而能讓世界看到其真實的優越性,恐怕是個備受挑戰的大問題。

今天台灣許多人也擔心被中國統一或被意識型態輸出的問題,但是從結構的根本面來看,的確也是許多人不信任目前的民主政治局勢。套用聖經一句不太討喜的話來說,「凡一國自相紛爭,就成為荒場;一城一家自相紛爭,必站立不住」,雖然指稱的脈絡不同,但應不至誤用耶穌的意思,如果連台灣自己都不認同自家民主政治的優越性,那我們又怎能跟中國人民宣示,你們應當採用我們的治理方式?

相反地當許多歐美國家看到中國雖然專制,但卻能交出高成長的成績單時,儘管有許多經濟學家認為這終將是失敗的政治體制,但是也不免讓專制意識型態有了見縫插針的機會。從2009年金融海嘯中期右派作家Thomas Friedman提出希望讓美國變成中國一天,到2016年川普的當選和就職迄今,也顯示民主不論是主觀還是客觀上,都有衰敗的跡象。雖然民粹主義的當道或許能給予中國當局見縫插針的空間,但是我認為那只能叫作勝之不武,而不是實質的優越,更不是真正意義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

當然我這番話實際上,已經觸犯了我族中心論的許多紅線,這個尺度如果掌控不當,會造成威權主義的復辟甚至造成類似納粹屠殺的悲劇。所以我必須澄清,我並不推崇強勢地對外意識型態輸出,那確實是中國某種程度上在做的事情,我強調的比較像是類似國際關係學理常用的軟實力的概念,是讓別人欣羨的主動學習,就像現在台灣人去哈韓哈日哈歐美那樣。我認為從這樣的方面思考,比較有可能解決台灣目前處境(不管是實質地理上或自我認同上)的一些問題。

3. 最後談談新疆的大小事

有許多人會擔心新疆的安全,很大程度確實是受到烏魯木齊七五事件的陰影影響。如果你是要去遠離城區的地方,或甚至要去南疆一些比較敏感的地方,安全性確實是個疑慮。但是如果是在主要城市像烏魯木齊,因為維穩的力道很緊,治安基本上被控制在相對安全的範圍,與內地的狀況大致相符,被偷搶拐騙的情況基本上不會遇到。其實有時候公安還比你更緊張,因為你自己出事不是活該兩字就能解決,在他的轄區裡有事他也會很麻煩。

進入公共場所必須安檢的情形(這裡講的不只是地鐵,是像飯店、大型餐廳這種場所也要),大致上這是新疆的通則,也就不必贅述。不過跟上飛機前的安檢相比,規格是輕鬆得多,只要你不要帶一些明顯危險的東西在身上就是了。可能比較多人擔心的,是網路盛傳入境新疆某關卡時,邊防公安會檢查甚至帶走你手機的情形,至少我在烏魯木齊的中國公民通道是沒遇到(台灣人通常必須從中國公民通道接受邊防檢查),就大致按照與內地相符的程序掃描通行證(俗稱台胞證)、拍照留案(你在出入境台灣時也會看到移民署台前有個小相機),只是外國人出入境新疆還必須按指紋。不過不知是因為審查較嚴格還是其他原因,烏魯木齊的邊防檢查排隊時間明顯比其他口岸還要慢,甚至必要時還需要請現場民警安排你插隊,才不至於延誤登機或其他行程。

不過與中國內地其他口岸相比,至少在烏魯木齊狀況並沒有網路所說的差別那麼大,近年中國邊檢也不斷宣揚陽光國門的政策,目的也是改善公共服務的品質,所以絕大多數情況應該不會有不合理的要求。近來中國的武警一條鞭改革(直接直屬中央軍委),以及邊防檢查人員改採職業人民警察擔任,邊防檢查現場應該不會再看到身穿軍服的武警,雖然我在許多不同口岸出入境過,兩種身份的人執法方式和態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不過對初入中國的人來說,看到民警時候的心理壓力應該會小些。

至於網路上的那則會檢查你手機的新聞,如果不是假消息,我覺得那應該是個案,或針對特定口岸或人士而採取的特殊安排。我聽到的說法是在中國和吉爾吉斯邊境的伊爾克什坦口岸,剛好那口岸最鄰近的大城市是喀什,喀什偏偏又是南疆非常敏感的地區,多數台灣人應該不會從這種特級敏感區出入境新疆,絕大多數應該還是烏魯木齊,所以我估計問題不大。對一般旅遊者而言,我還是建議在對外開放程度較大的城市或口岸入境,烏魯木齊國際化程度相對高,還有許多通往中亞和中東的航線,單就距離而言可以作為前往這些地區轉機的考慮點;如果不是在烏魯木齊,或許也可以選擇在霍爾果斯這種被中國一帶一路政策稱為戰略點的地方,或者出入者國籍異質性較大的區域,在這種口岸估計官方為了保障國家形象,對外來者也應該不會有太奇怪的刁難。當然,甚至從蘭州等地入境後轉機或搭高鐵進新疆也行,熟悉這些眉角,估計可以對新疆的狀況少一些恐懼和疑慮,當然也就能玩或工作得更順心。